封面底稿丨起底“失孤”案嫌疑人: 弟弟称久不联系只借钱 村民知道他拐卖小孩未防备

封面底稿丨起底“失孤”案嫌疑人: 弟弟称久不联系只借钱 村民知道他拐卖小孩未防备

封面新闻记者 郝莹 张奕丹

7月13日,河南安阳林州市,小地名呼家窑的村子里,隔着“马赛克”,村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上呼某。

村民说,其实,3月呼某就被抓获了,但山西警方并未公布确切的抓获时间。随着电影《失孤》的原型郭刚堂找到儿子的消息引爆,嫌疑人呼某走进公众视野,也再次被他老家村民提起。

这名56岁的男子,村民对他熟悉又陌生。熟悉的是他一直在村里生活,一对女儿还留在村里。陌生的是很少见到他,因为他因为盗窃、敲诈勒索、拐卖儿童不断在入狱。

村民说,他一次出狱后,姐姐给他钱,他背后还要说姐姐的坏话。弟弟在电话中表示,早跟他不是一路人,也不联系他,“他主动打电话来都是借钱,借了也不还。”

村民口中,呼某兄弟姐妹5人,其中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在外省,生活富裕,唯独呼某好像是个例外。

呼家窑,一个离林州市(安阳市代管县级市)不到20分钟车程的村庄。

入村的水泥路平平整整,道路两旁是排列整齐的民房。路边几家小卖部都经营到深夜,晚上近10点,还亮着灯,路边聚着不少村民。7月13日,听人问起呼某,村民显得很警惕,只回答“不知道”。

“我看过刘德华那部电影(指《失孤》),”村民呼春(化名)说着,一边打开了手机,翻出警方抓获呼某相关报道页面,指着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,“这不就是他(呼某)吗?”

“2009年他就因为拐卖小孩坐牢,2016年才出来。”呼春告诉记者,他知道呼某从前拐卖儿童的事迹,但直到最近,在网上看到郭刚堂的相关报道,才确认呼某某再次因拐卖儿童被捕。

林州市法院2009年的判决书显示,经审理查明,2001年,呼某伙同另一人,将河北永年县一名两岁女童拐卖至林州,获得8000元。因犯拐卖儿童罪,呼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,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。2016年8月,刑期才结束。与村民的说法一致。

呼某最近一次被警方抓捕,却是因为一起更早的儿童拐卖案。2000年,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刘丽丽(化名)才1岁半的弟弟,被自称租客的一男一女拐卖至河南林州,其中这名男性,正是呼某。呼春说,今年山西警方来村里抓捕呼某,当时他仍不知道呼某也是失孤案的嫌疑人。

据公安部7月13日新闻发布会,河南、山东两地警方确定呼某为《失孤》原型拐卖案犯罪嫌疑人时,他已被羁押于山西某看守所。

此外,除了这3起儿童拐卖案,呼某还曾于1988年因盗窃罪获刑三年,于1996年因敲诈勒索获刑8个月。

2009年,是呼某第三次入狱。

2001年他因拐卖河北一3岁女童希希(化名),2009年被捕后,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。

“他坐牢以后,他媳妇一个人养孩子活不下去嘛,本来是外地的,就走了。孩子都丢给姑姑养,两个女儿,14岁的那个在我们村呼白梅(化名)家,大女儿在另一个村的姑姑家。”林州市某村的村民林依(化名)告诉记者,自己二十年前嫁过来时,呼某就不在家,只有他老婆在,跟他本人打交道不多。具体为啥坐牢也不清楚,因为他是在外面犯的,不是在家里犯的。平时看这个人也没觉得他哪不好,实在想不到是个人贩子。

但是他妹妹很不容易的,林依说,呼白梅男人没的早,她这么多年一直一个人拉扯孩子,有自己的儿子和女儿,还养着呼某的女儿,很实在的一个人。

呼某共有兄弟姐妹5人,他排行第二,有一个姐姐,两个妹妹,最小的弟弟早就去了太原。

人家都在太原买了房,不回来这里了,呼春说。他大姐条件好,呼某进了监狱还给过他几万块,弟弟也比他有出息,在太原做生意,还买了房子。

在电话中,弟弟呼某奇十分抗拒聊起这个哥哥,他表示对他并不了解,呼某跟自己联系就是要借钱,借了也不还。知道他坐牢了更是不愿再有牵扯。“不是一路人,早就不来往了。”他说。

村子整齐漂亮地码着红顶白屋,呼某的平顶房藏在靠后些的位置。久不住人,院子里堆着砖块杂物,被雨淋湿的树枝枯叶快要腐烂,窗户玻璃碎了一角,和外墙一起黑漆漆的展示着破败。记者询问呼某经济条件如何,住在哪里?呼春嗤笑一声指向南边:“那就是他的房子,都快塌了。”

2016年,呼某最近一次出狱。

在他为更早的两起拐卖儿童案付出代价前,出狱后的他得以在村子里过了五年看起来平静的日子。

他回来了女儿也一直在姑姑家,林依说,留在村子里的人大多在务农,种地干活,也会做点生意,但呼某是不种地的,他分到的地都给妹妹呼白梅种了。

当记者叩响呼白梅家的大门时,却没有得到回应。过了许久,疑似呼白梅儿子的青年隔着门质问,“你们来干什么?”记者表明来意后,他强硬的拒绝道“你们去找村支书吧,这麻烦事太多了!”

呼某出狱后会去南边的厂矿上做事,打一些零工,只是去了厂矿也不是经常有活干,就是三天两头有活,没有钱时就去外边找点活。

在村里时,呼某做过电焊,在路边的一排二层小砖楼里,有一间红色大门的铺面两边贴着半截对联。外墙的白瓷砖已经剥落了许久,裸露的水泥缝里长着杂草。他之前就在这里开电焊铺,村里人说。

他搞电焊,村里有啥要焊的就给他做一下,看不出生意好坏,也就刚开了几天。林依回忆道。他在家的时候就打打零工,焊焊东西,要不就坐着,别的啥事不干,“我们这里都出去打工挣钱了,他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。”呼春语气有些激烈,“我从心里不想看见他。”

呼春的讨厌是有原因的。“我爸一直对他不错,因为我们家跟他弟弟关系好,但他背地里常说我爸坏话。他还说他大姐,在牢里时他大姐给他拿了钱,他出来后还说人家不好,越对他好越背地里说人家坏话,农村话说就是好嚼舌头根子,不招人待见。”呼某喜欢喝酒,没事就喝点,能喝个七八两,过年时他来叫呼春喝酒他也没去。

因拐卖儿童坐过牢,但村民并没有显得对他很排斥。即便是讨厌他的呼春也说,没觉得他没人性啊,他喝多了发神经我还骂他。就算知道他拐孩子也没把他当回事,没有人专门防备他。儿子年纪不大的林依也说,最近才听说他拐卖小孩,“觉得是本村的,没有有意识去防备。”

2021年6月的一天,呼某消失了一段时间,但并没有在村里引起波澜。

后来,村民才知道,他和外村的一个人去镇上玩,警察把车辆锁定以后,在路上就把他带走了,没有村里的人知道。